风吹过楼顶,晾衣绳上的床单鼓起来,又落下去。我站在楼梯间门口看了好一会儿。那块布被风撑满的时候绷得很紧,风一弱就软塌塌地垂着,边角扫过水泥地。晾衣绳是铁丝拧的,两头拴在避雷带支架上,锈迹顺着接头往下淌。楼下有人在跳绳,绳子打地的声音一下一下传上来,隔着几层楼听不太真切,像谁在敲什么东西。

2026-11-20 · www.kickcn.cn

跳绳这事我练过一阵。小学体育课要求一分钟一百二十个,我总卡在九十上下。绳子甩快了脚跟不上,甩慢了又断节奏。后来发现手腕得收紧,用小臂带,脚离地一厘米就行,跳太高反而慢。体育老师姓周,瘦高个,示范的时候整个人像根弹簧,落地没声。他说跳绳练的是协调,不是力气。我当时不太懂,就觉得他跳得真轻。

协调这词后来在别的地方也冒出来。打篮球上篮那两步,步子大了够不着,小了使不上劲。羽毛球杀球要转腰,光抡胳膊打不远。这些动作拆开看都不难,合一块就乱。有回打半场三对三,我接到球往前运,右脚迈出去才想起来该左脚起跳,整个人拧着把球扔出去,歪得离谱。队友没说什么,就拍了拍手要球。

跑步倒是简单些。不用协调什么,两条腿轮流往前迈就行。大学操场四百米一圈,我习惯跑最外道,人少。跑到第三圈开始喘,第四圈腿发沉,第五圈反倒轻了。那种轻不是真轻,是身体不跟你计较了,你让它跑它就跑。跑完走一圈,汗顺着下巴滴到跑道上,一小滩一小滩的。有个老头天天倒着走,边走边拍手,我们互相不搭理。

体育课最烦的是体测。八百米、仰卧起坐、坐位体前屈,一项项排队。坐位体前屈我推不远,手指刚过脚尖。旁边女生能推到手心贴地,脸不红气不喘。我试过压腿,压了俩月没什么长进,后来就不压了。仰卧起坐倒还行,一分钟四十多个,靠的是屁股不离垫子、手肘碰膝盖那点巧劲。体测完大家凑一起对分数,有人欢喜有人骂,过两天全忘了。

去年秋天路过社区活动中心,看见里面在打乒乓球。台子旧了,漆面磨出木纹,网子用夹子夹着。两个老头对拉,球速不快,落点刁。我站边上看,其中一个老头冲我点点头,把拍子递过来。我接过来打了几板,球老往网上撞。他也没教,就捡球递给我,让我再试。打了十来分钟,出了一身薄汗。出门时风还在吹,楼顶的床单应该已经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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